把长路摊开

"can be shown that（由此可证）"这个短语有一种特别的残忍。它出现在学生最需要帮助的那一刻——论证的转折处，技巧所在的那一行——然后把门关上。作者知道这一步。读者不知道，只被告知"知道是可能的"。我们做的每一本题解书，都是对这个短语的一次无声的反驳。我们特意走长路，尤其是在走捷径会更快的地方。

一份解题过程不是答案册。答案册只证明有人能做这道题。解题过程教会的是你能做，方法是把学生永远猜不到的那一步摊出来：为什么是这个代换而不是那个看起来更明显的；对称性在哪里被发现；专家默默绕过了哪条死路。被跳过的那一步，几乎从来不是难的代数。它是代数之前的那个小决定——而那个决定，才是值得学的全部东西。

解题过程最想跳过的那一步，几乎总是学生最需要看到的那一步。

像排散文一样排版，而不是像列收据

解题过程在页面上的呈现方式，决定了它是否能被学习。一堵不间断的符号墙在说：这很轻松，你的挣扎是你自己的问题。每一行之间的散文——一句话说明我们接下来要尝试什么、为什么——在说：这里有一个人在思考，你可以跟着他一起想。所以我们像排版公式一样认真地排版推理过程。数学承载证明；散文承载动机。一个同时读了两者的学生，不只是把自己的答案和我们的对照——他们借走了我们的判断，直到它变成他们自己的。

把全过程写出来，哪怕要多三行

这不是偏好，是原则。当一个写题解的人决定跳过某一步，他在回忆自己已经知道这一步的感受，而不是那些还不知道的人的感受。这种错觉是所有坏题解的根源。所以规则是：遇到疑问，就写出来。如果写出来之后感觉"这太显然了"，那很好——对一半读者来说它确实显然，而另一半读者会在那里停下来，然后继续走下去。我们是为第二种人写的。